明清有六部五寺,吏、户、礼、兵、刑、工六部,和太常、光禄、鸿胪、大理、太仆五寺。五寺一般是三品,虽然品级低于六部的二品,但他们并非隶属关系。比如太常寺负责祭祀,他负责具体的事务,去干这些事情,而礼部则负责相关制度、规则、预算等事情。我们常在电视剧里听到的大理寺,他主管判案的复核,其实是用来制衡刑部的,负责看刑部案件的对不对、冤不冤,负责改、驳、平反等。

  这些部门一般都在首都,只有一个是例外,就是太仆寺,一个负责管理全国马的机构。
  冷兵器时代,骑兵就是装甲部队,没有马是打不过蒙古人的,这点朱元璋深有感触。他起兵的时候,120万大军只有4.5万匹马,马资源是极度稀缺的。何况,作为靠抢元朝马场起家的人,朱元璋深知谁有马就有本事造反的道理。但马政很复杂,有养马、军马、驿马、草场、马户、贸易、调拨等,是个成体系且彼此联动的事,如果没有专门的衙门,是管不住、养不出、调不动的。所以,我们虽是农耕文明,但自周朝便有了主管马政的“太仆”官。秦汉时,太仆成为九卿之一,自北齐设太仆寺后,唐宋元明清一直沿袭,可见其重要性。

  那为何太仆寺在滁州?其一,朱元璋的老家在这,作为龙兴之地,他有着绝对信任,可管理军事核心和国之重器。其二,滁州的江淮丘陵有着大片天然草场,早在宋元时期便已是官方马场,有基础建设,能直接就用。其三,滁州属于南直隶,本就属于中央地带,且距离南京很近,方便调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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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滁州最有名的景点,莫过于琅琊山上的醉翁亭了。但在看亭子之前,先弄清楚两个名字。

  古代此地有河,名“涂水”,后因有重名,特意重新造了一个“滁”字,改其名为“滁水”。隋开皇三年(公元583年),此地因河而得名“滁州”,至今近1500年而未更名。“滁”字,作为专用,最初仅见于地名、河名。

  琅琊王氏,自西汉开基立业,曾连续三代位列三公,成了豪门望族。魏晋时期的王祥因“卧冰求鲤”被列入二十四孝,赢得举国声望,官至太保,封睢陵公。而其家族的巅峰则是在东晋,时有“王与马,共天下”之说,不仅三公、刺史、将军层出不穷,还有王羲之、王献之这样的顶级书法家,显赫无两。

  琅琊王氏本在山东,那为何在滁州有琅琊山?
  因为司马睿,他的封地在山东临沂,世袭琅琊王。第一任琅琊王是司马懿的儿子司马伷,他是司马懿的重孙。永嘉元年(公元307年),听王导之计,移镇南京,此时的司马睿还只是个没兵权、没声望的王爷。而琅琊王氏却随他举族南迁,之后开始拉拢江东士族,安置流民,逐渐扩大势力。他们是都没有想到以后还可以当皇帝的,如今的史学家也普遍这么认为,只因后来发生了永嘉之乱,先是晋怀帝被俘,之后晋愍帝被俘,西晋正式灭亡,创造了机会和可能。最终在王导为首的北方士族和江南士族共同拥立下,司马睿建立东晋。
  司马睿将自己南迁途中曾修整的地方,赐名琅琊山,便在今之滁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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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春节假期,在家看完了电视剧《太平年》,其中宋军灭南唐的关键一战,就发生在采石矶。
  它位于马鞍山市,是长江出安徽进入江苏的最后一站,过了此处,南京便再无天险可守,所以几乎历史上每一次涉及南北统一的决战,都离不开此处。大大小小的战役数不清,著名的战役也很多。
  赵匡胤派兵至此时,已预先在安庆做好了浮桥单元,所以攻克采石矶后,立刻将浮桥单元运至此处,并完成了拼接。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使用跨江浮桥,随后的宋军骑兵、步兵迅速过江,从陆路向东挺进。南唐防线彻底崩溃,金陵门户洞开,李煜出降,南唐灭亡。

  南唐一直盯着长江天险,是因为从来没有想过在长江上会出现一座浮桥,会有数万的骑兵突然从陆地出现在了金陵城下。要知道,在中国历史上,之前所有人过江都是靠船,不论是之前的东吴、西晋,还是南宋抗金。有人会想起三国时期的赤壁之战,但那完全是两码事,曹操只是为防止船体晃动而把船连在一起,而赵匡胤则是用了近千艘大船拼接成一座连接两岸的大桥,并在上面通过了数万骑兵、步兵和粮草辎重。至于长江上真正建起一座永久性大桥,那要到1957年了,就是毛主席称赞“天堑变通途”的武汉长江大桥。

  当然,来采石矶的原因不是预测了后面要看的《太平年》,而是因为李白。采石矶的联璧台,又名“捉月台”、“舍身崖”,就是民间传说李白醉酒捉月,骑鲸升天之处。也因此,采石矶还成了中国的赏月胜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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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芜湖的广济寺到马鞍山的当涂县,不远,40分钟车程。而此外,还有其他关联。
  唐至德二年(公元757年),淮南节度使高适率军沿江而来,一举平定了“永王之乱”。同一年,唐肃宗赐广济寺一方八斤八两“地藏利生宝印”,意在通过崇奉地藏,笼络江南信众,稳固当地统治,或也有祭祀平叛将士和无辜身亡百姓之意。渐渐的,盖金印成了当地地藏朝拜的关键环节。也是在同一年,这个曾吟唱“天下谁人不识君”的高适意气风发之际,李白却因之前加入永王幕府,于兵败后被捕入狱,年末判流放夜郎。
  世道永远是几家欢喜几家忧。盛世是诗人闪耀的舞台,李白站在聚光灯下醉吟百篇,枪矛剑戟沦为酒席的助兴噱头;可乱世则是武将的天下,郭子仪挺身匡扶社稷于危难,诗人们则闷闷而疾,成了乱世后庭花。

  李白在流放夜郎途中,刚到重庆白帝城便遇到大赦,于是颂出了千古名篇: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,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这些年,因为美国在科技上的围剿,我们时常看到“轻舟已过万重山”的宣传语,尤其华为喜欢用。若回到当时,我们设身处地回看李白的流放之路:他从九江到重庆,沿长江逆流而上,这条绝望之路捱了15个月,而被赦之后,从重庆到荆州,沿长江顺流而下,这条新生之路仅用了1天。对于一位58岁的老人,再走这同一条路时,又是何等的感慨和心境?
  可惜,这将是李白人生中最后一首真正豪放、轻快、欢喜的诗。之后,仅剩下疾病、孤独、残灯。

  坐在李白墓园,我思考着李白一生中的落寞、卑微、不得志,那正是被国人刻意忽略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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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前段时间到铜陵的大通古镇时,在大士阁那里谈过朝拜地藏菩萨的路线,那里是头天门,是香客进入九华山的门户,要在大士阁礼佛、静心、调整后,才正式开始朝拜,故有“先过大士阁,再上九华山”的礼佛流程,那里是朝圣的起点。然而,在这之前,香客还得先到芜湖的广济寺,请盖“地藏利生宝印”,也俗称“金印”,这象征着获得了地藏菩萨的法脉加持,类似于朝圣的通行证。
  原因是当年金乔觉自新罗而来,先在此处讲经三年,之后才起身赴九华山开辟道场。所以广济寺又被称为“九华行宫”、“小九华”,也被列为汉族地区佛教全国重点寺院,是芜湖四大名寺之首。

  金印是唐至德二年(公元757年),唐肃宗所赐的八斤八两的“地藏利生宝印”,成了如今的镇寺之宝。在古代,盖金印是朝拜九华山的必备环节,是完整流程中的关键一环。但因为金印的贵重,平时并不启用,仅在每年的农历七月三十,也就是地藏菩萨的圣诞之日才开放。
  这一天,香客进寺烧香,礼拜地藏,然后到地藏殿请印,随缘布施,由僧人加盖金印。这天是广济寺的盛日,全国各地的香客蜂拥而至,人山人海,大家从前天入夜便开始排队,持烛而立,宛若火龙。这一习俗延续至今,只不过金印换了国宝复制品,排队也没有那么夸张了,但也要几个小时。

  盖印的地方就是在登上这88级台阶后的地藏殿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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