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全国各地市的博物馆里,宿州博物馆并不出众,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展品,虽然它也是国家一级博物馆。但因在宿州时间有空余,而想去的景点,比如虞姬墓在灵璧又比较远,所以便到此打发时间了。
  博物馆里的展品,有代表的大概可以分为几个类别:一是大泽乡起义和垓下之战的场景复原,只是些蜡像;二是隋唐大运河的相关文物展出;三是汉代画像石的专题展。其中又以大运河的相关展出最多。

  作为在运河边长大的人,对这个名字很熟,如今又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,但能弄清它路线的人却很少。
  其实它的核心有三大部分:第一部分是浙东运河,从杭州到宁波,春秋时期越国挖的。第二部分是隋唐大运河,包括四段:洛阳到北京的永济渠、洛阳到淮安的通济渠、淮安到扬州的邗沟、扬州到杭州的江南河。除了邗沟是春秋时期吴王夫差挖的,只是做了疏浚,其他三段都是隋炀帝现挖的。第三部分是京杭大运河,一般指元明清以后的大运河,截弯取直后从北京到杭州成一条直线。洛阳已不再是首都,自然就没必要折向它了。

  隋唐大运河的四段内,最核心的命脉是通济渠,它从淮安到洛阳,是最繁忙、地位最高的,承担着全国的核心运货量,是永济渠的四五倍,毕竟当时的北京还不是首都,到那边的仍以军用为主。唐元和四年(公元809年),专门设宿州保护漕运,所以宿州是因运河而生的城市。舟车汇聚,商贾云集,渐渐成了淮南第一州。因通济渠又名“汴河”,故博物馆设“汴水咽喉”展,这有全国最长、时代跨度最大的运河地层剖面,像本立体史书。


  这是真实的运河河道横截面,完整截取后,放在了博物馆内,绝对的大工程。若不仔细看,那就辜负了文物工作者的一片心意和付出。站在它的面前,能看到通济渠从开凿到废弃的过程,细看得话,可以看到隋代的原生河道,唐代的清淤痕迹,而宋代那大量的瓷片和杂物的堆积,印证了它曾经的繁荣。再后的金元明清,显然就是归于平静之后的样子了。



  南宋建炎二年(公元1128年),宋军决黄河堤阻止金兵南下,直接导致黄河自此不再北流,而是夺了淮河入海,并带来大量泥沙,几乎填平了隋唐大运河的通济渠和这一带的河流与湖泊,皖北和苏北的水系几乎全毁,粮田也成了沙田,它直接影响了中国今后七百年地理环境,直到清咸丰五年(公元1855年)才北归。
  在这次人为决堤之后,没过多少年,到了南宋绍熙(公元1194年)黄河又一次大决堤,虽非人为,但已势不可挡。在这之后,通济渠便深埋地下,人们只知道有运河,而不知在何处了。可能也是起了带头作用,没过几年,在南宋端平元年(公元1234年),金朝灭亡,元朝部队也决了黄河堤,目的是阻止宋军北伐。
  历史上比较大的人工决黄河堤共三次,南宋期间就两次,蒋介石的花园口事件,同样饱受诟病。

  此外,这里还出土了木岸狭河的遗迹,这是北宋时期官方治理运河的一项技术。当时规定了运河的宽度,约在60步,大概90米的样子,要求用木桩和土石在河道两侧筑成刚性护岸,由缓坡变陡坡,同时要求把河道束窄到规定宽度,这样在流量不变的情况下,河道越窄,流速越快,水也越深,不仅能够有效降低泥沙的淤堵,还能加深河道,有利于船只运输。
  这里展出的就是考古实证了。


  蕲县界碑,是这里的镇馆之宝,因它上面标注了大运河的位置,所以成了考古挖掘遗迹的身份证。


  在大运河底,也出土了不少文物。比如这件唐代石鱼,它其实是一个标尺,平时头朝上立着埋在河岸。如果水位线到鱼眼,那证明是标准水深,正好通航;如果超过鱼眼,那就是水深,大船也没问题;若是低于鱼眼,鱼背露出,那就是水浅,需要补水。


  唐代石锚,当时可不是现代轮船那样的大铁锚。


  运河底出土的建筑构件,大多是运往首都的。


  当然,比较多的还是瓷器。



  唐三彩兔形枕。


  唐巩县窑纹胎瓷枕。


  宋黑釉鹧鸪斑纹瓷碗。


  金白釉褐彩风花雪月四系瓶。


  除去大运河展,这里还有汉代画像石展,因为汉朝的一众开国功臣是从萧县出来的,是跟着刘邦的原始创业团队,都成了开国功勋,比如萧何、曹参、樊哙、周勃等。因汉代比较重视墓葬,在事死如事生的理念下,大多陪葬品丰富,可宿州博物馆却看起来比较寒酸,显然是没有挖到大墓。一是因为萧县行政级别不高,封地不在此,所有没有王侯大墓,主要就是些开国功臣的后裔;其次,这样的地方,历代都被盗墓者盯着,历史上早已被盗得十墓九空。如今博物馆里展出的就是盗墓贼没看上,也不容易搬走的画像石。





  汉代青铜钫,出土时是密封,里面发现有液体,经检测证实是两千年前的酒。


  汉代青铜镜。


  汉代三足鸡首铜盉。


  汉代彩绘茧形陶壶,可以用来装水、装酒,一般被认为是军用,因为它可贴近地面辨别行军声音。


  南宋绍兴十一年(公元1141年),宋金绍兴和议之后,南宋向金称臣、割地、岁贡,之后淮河以北归金,包括如今的宿州。金国在此站稳脚跟后,开始修城、立楼,时任宿州太守的金人耶律公重修宿州瞻辰楼后立碑纪念,便是这块金代瞻辰楼记碑,成了宿州归金的那段历史的见证。
  以前,在看宋代历史,尤其北宋末年的靖康之耻,觉得很憋屈、很屈辱。但现今,我们站在整个华夏文明的叙事和角度去看,它不过是自家兄弟间的打打闹闹,大体上就是东北人打了一顿河南人。虽然最终苦了老百姓,对他们个体的生命太过残酷,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华夏文明的进步,使得不同民族融合、生产技术变革、社会治理进步等。尤其金国在这期间拼命学习中原先进的技术和文化,让整个华夏的游牧文明都有了大发展。


  出宿州博物馆,下站淮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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