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桐城,2021年被评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,但其存在感始终不高,如同它的文化核心“桐城派”。
先秦,此地原是群舒方国中的一个,也是皋陶后裔的偃姓部族,因境内种植油桐树而得名“桐国”。西周时依附于楚,但还是被楚兼并,而后归秦,和群舒诸国的命运基本一致。历史上关于它的记载很少。
汉初,此处属龙舒国管辖。其实就是沿用了群舒诸国中的“舒龙”国名,只不过汉代官方习惯称“龙舒”。龙舒国是刘邦之兄的孩子刘信的封地,刘邦并不喜他,所以只是封列侯,和那种自主军政大权的诸侯两个概念。
秦国自商鞅变法,始设彻侯,作为军功爵制的最高级,如千户侯、万户侯。基本仅有食邑户数的税赋收入,并无封国建制,也没有那套册封礼仪。汉虽承秦制,但因初期的彻侯都是萧何、曹参、张良这样的开国大咖,所以便有了封国的治民权,还能任免封地的低级官吏,身份约是“小诸侯”。七国之乱后,他们的管理权限被顺带上收,自此在封地没了任何实权,仅剩享受食邑税赋,但保留了被视为极高荣誉的完整的封侯流程,有册封诏书、宗庙告祭、金印紫绶、封地勘界、离京就国等。列侯也是要离京到封地的,一是避免在京形成利益集团,威胁皇权,二是到封地受土临民,是封侯荣誉的关键流程,哪怕他们到了封地只是呆在侯府里无所事事。
后因避汉武帝讳,改“彻侯”为“列侯”。我们平时所说的“封侯拜相”,便指列侯。因为诸侯是要看血统的,出身是核心门槛,列侯就不一样了,有能力和功劳即可。汉朝被封列侯的有上千位,看数量并不算难。

在桐城的方以智故居里,见到他的铜像,正面对着金黄的梧桐树,再看他的生平,深有感触。
他出生于官宦之家,得知父亲含冤入狱后,他手捧血书,日日膝行至宫门哭诉,崇祯认为“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”,遂赦免其父,还给了他官职。后来,李自成攻入北京,崇祯自缢,方以智不顾危险前去哭祭崇祯帝而致被俘,后侥幸逃脱,便开始了逃亡生涯。南明永历帝,十次下诏,授予大学士,他也始终坚辞不就。
后来,在广西被清军所俘,依旧不肯到清廷任职,只得剃度出家。但作为前朝有影响力的人物,早晚都会被牵连到反清复明的各类事件里,他也不例外。最终在押赴岭南途中跳河自尽,享年60岁。
在桐城内,找到了他的故居,有些他的书法和绘画作品展出。

虽然外观建得大气,却是个几乎关着门的博物馆,看到我来,保安打开了门,几乎没有游客。

前面在六安已经接触过,群舒方国的代表文物,主要是曲柄青铜盉和牺首青铜鼎。
这是春秋时期曲柄青铜盉。

博物馆里介绍的桐城名人虽不少,但印象最深的是唐代桐城县丞张孚卿。他因旱祈雨入山,结果在回程时被溪水卷走,其妻王氏哭奔城外,亦投河自尽。当地老百姓感其恩,将夫妇二人合葬,并立庙祭祀。同时,在城中建白马庙,供奉张孚卿所骑白马。
白马庙有楹联:入此庙当思出此庙自有千秋福流百姓,拜斯人便要学斯人永垂千古德泽一方。
此为原白马庙牌坊上的石横梁。

明初,各地都在修城墙,桐城也在万历年间,建起了城墙,形若金龟,寓意永寿。但在抗战时期被拆毁。
此为北城门上的北拱门石匾。

属于桐城辉煌的历史在清朝,主导文坛200余年的桐城派,便发源于此。
但它专攻古文散文,而且以议论、序跋、碑传等实用文体为主,不像诗词歌赋,或者奇志小说那样有大众普及度。而且,它的理论性较强,更偏向文人学者的创作准则,一般人很少刻意关心这个。最后,没有和它挂钩的全国性事件,也没有那种妇孺皆知的人物出现,所以桐城派的传播地域还是以安徽及周边为主。再后来,便随着新文化运动兴起,古文写作的衰败而逐渐消亡。

其实,和桐城派一同沉寂的,还有这座城,若不是这两年被评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,也许会更少人知。
如同这放在博物馆里的清代蟠龙纹鼓形旗杆石,精美,却不外露。

住在古城边上,便基本把古城走了个遍。留存的遗迹并不多,反而重建了不少,比如东作门。

想看古建,要来桐城文庙,如今已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录,就在博物馆旁边。
只不过,它只是看着像古建,除棂星门、泮桥这些为明代遗存,其他的大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重建。
很漂亮的门楼。

过门楼,是四柱三门式石质棂星门,为明洪武年间所建,留存至今。

其后是泮池和泮桥,主体结构也是明代所留,但上世纪八十年代有重修。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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