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照传

  李清照,我们并不陌生的一个人,被称为“宋代第一女词人”,婉约派代表,也有“千古第一才女”之誉。因为一部连续剧《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》的主题曲,又火了一把。

  广为人知的词,是两首《如梦令》,创作时也曾轰动了东京汴梁。
  常记溪亭日暮,沉醉不知归路。兴尽晚回舟,误入藕花深处。争渡,争渡,惊起一滩鸥鹭。
  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依旧。知否,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。

  我最喜欢的,是她在新婚之际的一首带着真性情的《丑奴儿》,这也是饱受封建卫道士诟病的:晚来一阵风兼雨,洗尽炎光。理罢笙簧,却对菱花淡淡妆。绛绡缕薄冰肌莹,雪腻酥香。笑语檀郎:今夜纱厨枕簟凉。

  当然,人们眼中的她,更多作品,其实是在思念上,毕竟是婉约派的代表,比如这首《一剪梅》:红藕香残玉簟秋。轻解罗裳,独上兰舟。云中谁寄锦书来,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。花自飘零水自流。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。

  除了词,其他了解不多,便拿了这本《李清照传》一读。半生烟雨,半世落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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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出生于书香门第,父亲李格非是著名文学家,为苏门“后四学士”之一,师从苏轼,著作颇丰。有了这种家庭氛围和格局,李清照才能在那个年代里读很多书,并从事诗词创作。

  通过传记,又查了些资料,我们来看看李清照的其他亲戚:
  其母,王珪之女,王珪曾任宰相,也就是李清照的姥爷。其夫赵明诚的父亲,也曾官居宰相,也就是李清照的公公。此外,她还有个姐夫叫蔡京,曾任宰相;有个妹夫叫秦桧,也曾任宰相。他们两人的老婆,都管李清照的姥爷王珪叫爷爷。有这么一群宰相,其他的亲戚任省部级干部的,可以说比比皆是,一抓一把了。

  她有个情投意合的丈夫,在古代,这很难得。赵明诚在文学上,较李清照有着些差距,但其一直致力于金石之学,并创作了《金石录》,颇有建树。他们婚后一起搜集了很多金石字画,是那种逃难时需要用十几车装的惊人数量,虽然李清照自己在《金石录》的序里也说到为了收集文物而节衣简食,但这财富可不一般的,撑得起“富豪”一词。他们一起去淘货,又一起鉴赏、整理,成了他们婚后的主要生活内容。虽然也因做官的原因,多有聚散,也多有曲折,但终究是互为知己,彼此相通的。
  描写幸福的《减字木兰花》,对着赵明诚问她和梅花谁美:卖花担上,买得一枝春欲放。泪染轻匀,犹带彤霞晓露痕。怕郎猜道,奴面不如花面好。云鬓斜簪,徒要教郎比并看。
  描写两地分居,相思之苦的《醉花阴》:薄雾浓云愁永昼,瑞脑消金兽。佳节又重阳,玉枕纱厨,半夜凉初透。东篱把酒黄昏后,有暗香盈袖。莫道不销魂,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。
  北宋末期的官场,一直围绕着两派斗争,持续了很久,碰巧李清照夫妇的父亲分属不同集团。斗争严酷时,也是水火不容。残酷的政治斗争里,双方家族各有浮沉,幸好有彼此,有上面的词相伴。

  赵明诚在任江宁知府期间,手下叛乱,他却弃百姓不顾,自己用绳子吊下城墙而逃,终被革职,这成了他一生的屈辱污点。也是李清照后来逃难途中,在芜湖写下《夏日绝句》的起因之一: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。很多人想象不出,这首诗出自婉约派的李清照。这大抵和她的经历有关,经历着山河的破碎,经历着汉人最耻辱的年代,情爱的字眼也就都被淹没了。这也表达了她对南宋政府在靖康之耻后不作为的愤懑。
  赵明诚被革职后,郁郁寡欢,虽然又被启用,任为湖州太守,但还没到任,便已病逝。而这些事,都是一年里的,事态的变化之快,让人唏嘘不已。

  虽然他们一直没有子嗣,而古代又是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,这让夫妻关系有了些嫌隙。甚至因为赵明诚纳妾,李清照还起了不小的情绪。但总体来看,三十年的婚姻,也算得圆满。读李清照后来为《金石录》作的序,很有感触,有点像归有光的《项脊轩志》:
  每获一书,即同共勘校,整集签题。得书、画、彝、鼎,亦摩玩舒卷,指摘疵病,夜尽一烛为率。
  余性偶强记,每饭罢,坐归来堂烹茶,指堆积书史,言某事在某书、某卷、第几叶、第几行,以中否角胜负,为饮茶先后。中即举杯大笑,至茶倾覆怀中,反不得饮而起。甘心老是乡矣。

  李清照最被人所诟病的,是她的第二段不幸婚姻。在赵明诚去世后,她辗转了很多地方,带着那些文物,自是不便,也过于招摇。不仅有米芾、苏轼等人的字画,还有些青铜器,都价值连城。据称,张汝舟求婚李清照,就是为了这些文物。虽然李清照在词坛有些名气,但毕竟当时已经49岁,而且种种迹象来看,她本也算不得美人。后来,张汝舟发现文物难以得手,便对李清照不算客气,甚至拳打脚踢,而李清照则有了一个如今看似平常,而当时足以震惊世人的决定,诉讼离婚。
  古代,男子想离婚,一纸休书即可,女方同意不同意,签字不签字都无所谓,而女子离婚,那便难了。李清照选择了告发张汝舟,称其虚报考试次数而得官。宋朝有规定,科举考试到了一定次数,即使没中也可为官,而张汝舟当时虚报了几次,这个秘密被李清照得知。
  最终张汝舟被判有罪,发配柳州,而李清照得以离婚。但因有宋律,妻子告发丈夫,不论是否属实,也不论丈夫是否有罪,妻子都要坐牢两年,所以李清照也便有了牢狱之灾。只不过后得朝中官人相救,只在牢里呆了九天。她和张汝舟的婚姻,维持了不足百天。

  走过人生悲喜苦暖,她之后写下了《武陵春》:风住尘香花已尽,日晚倦梳头。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闻说双溪春尚好,也拟泛轻舟。只恐双溪舴艋舟,载不动许多愁。
  还有《声声慢》: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。乍暖还寒时候,最难将息。三杯两盏淡酒,怎敌他、晚来风急。雁过也,正伤心,却是旧时相识。满地黄花堆积。憔悴损,如今有谁堪摘。守著窗儿,独自怎生得黑。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、点点滴滴。这次第,怎一个愁字了得。

  宋高宗绍兴二十六年(公元1156年),在西湖边去世,享年72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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