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国历史五千年,拥有过民、侯、王、帝身份的人只有刘贺一人。他还是西汉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,仅27天便被废,他的海昏侯墓是西汉至今保存最好、最完整、出土文物最丰厚的墓葬,甚至直接就建成了一座国家一级博物馆。因为海昏侯墓的出土是近些年的事情,2015年才基本挖掘结束,2016年发现刘贺印最终确定身份,所以如今各类新闻报道依旧到处都是。毕竟作为十墓九空的汉代大幕,它虽经多次被盗,但主墓依旧得以幸免,并保存完好,实属难得。出土的大量马蹄金、麟趾金,在新闻报道上黄橙橙一片,又非常吸引眼球。
海昏侯墓的出土,改变了世人对刘贺的认知,可以说反差非常大。
过去我们在正史《汉书》里了解到的刘贺,是朝廷的官方版本,是霍光集团废君之后的主流叙事,是著名的27天1127条罪状,是荒淫无度、不学无术、肆意胡为的昏君。而海昏侯墓的挖掘,则提供了另一个叙事角度,人们发现刘贺不仅儒学修养很高,而且也懂得汉朝礼制,还身体多病,长期处于监视之下。当然,这并不能抹去他在政治上的鲁莽和急躁,最终败于权斗,而身败名裂,在史书上获得了政治批判后的负面形象。当然,若说他是故意为了寻求帝王之礼入葬而寻死,那太过牵强,只是这本书的合理演绎罢了。
这本书,便是基于这个背景,发挥想象而成。
全书每一章各用一件文物命名,然后再分刘贺生前的《阴篇》和三国时期的《阳篇》两个时间线分别叙事,一个是西汉时期刘贺的选择,一个是三国时期各人物的众生相。前者基本都是基于史实的演绎,而后者则是以虚构为骨架的史实填充。除了用文物做弱化的联系,还有着刘、王、龚、孙等家族宿命论的延续,当然让太史慈和太史公相对应,就有些牵强了,因为太史公复姓司马。
知道了几件事,以前没有注意的:
一是海昏侯的称呼不是专门给刘贺设置的恶意封号,因为在刘贺到来之前,便已经有了海昏这个地名。海,指大湖,这里是鄱阳湖,古名“彭蠡泽”;昏,指方向,是夕阳落下之处;所以“海昏”的字面意思是彭蠡泽西南方向。但朝廷在给刘贺挑选封地的时候,一定是故意的,因为哪怕豫章郡不好换,但这一郡之内有十几个县,可偏偏选在海昏县,那无疑是因为这个带有侮辱性的县名。不仅没有专门造一个侮辱性的封号,使得朝廷授人以柄,又碰巧在这么一个带“昏”字的封地,解了心头志气,古人的政治艺术确实高。
二是海昏侯的奶奶原来就是倾国倾城的李夫人,极受汉武帝恩宠。她是李延年的妹妹,那首“北方有佳人,绝世而独立,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”的歌曲,便是受了腐刑在宫里当太监的李延年所作。李夫人在年轻时病逝,这对于因宠而兴的家族,无异于釜底抽薪。之后,李延年因淫乱后宫而被杀,另一个哥哥李广利因想立刘贺之父刘髆为太子,事败后投降匈奴,牵连整个李家被灭族。这也是不论刘髆,还是刘贺,都被疏离于皇权的原因之一。
三是书中的主角刘基,在史实上成了东吴重臣,也在九卿之中,他女儿还嫁给了孙权之子。而在刘繇处不被重用的太史慈,在东吴也没有受到重用,可能是在各类三国游戏里他的面板数值偏高,导致误有他得志的错觉,呼应了他在《三国演义》里的遗言:大丈夫生于乱世,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;今所志未遂,奈何死乎!
四是孙权的多疑、猜忌、残忍、权谋,很容易被演义里的“生子当如孙仲谋”之语而冲淡。
小说的结构比较新颖,但读起来连续性不好。且阳篇和阴篇的关联,在前半本书里比较弱。
整体上并不推荐阅读。
no comment untill now